welldone。

『無名曲』(上)

以太假論:

沈彦。


一夜之间这个名字轰动了扬州成的所有文人墨客达官贵人。如意楼新请来了一位乐师,据说他技艺高超,琴曲更是让人痴醉,连天人听闻也要驻足,游龙引凤,神乎其神。为了求得一曲的痴人们,夜夜将如意楼围个水泄不通,本是脂粉之地却变得跟个戏台一样。别说是文人雅士了,就连闺中千金也没少为了一睹年轻乐师的风采,踏入这烟花巷。


 


暮色将至,如意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就早已忙起来了。水灵灵的姑娘锦簇着,脂粉的香气让人迷醉,笑声也如银铃一样,伴着茶香酒香便飘出门外,官人公子们不说拘谨却也本本分分的坐在厅中,眼巴巴的盼着楼梯上的动静。


不一会酒楼的老板出来走上台,对台下作揖行礼,看着台下的摇钱树,脸上便堆满了笑意。众人看到此景,纷纷收声,厅内忽而寂静,仿佛除了那台上,周边时间都凝固了。


一人,身影清瘦,水墨长衫,五官清秀。缓缓的探入台中,端坐在琴前,低眉闭目。


抬手,凝神。


勾抹托挑,揉撞退复。亦扬亦挫,深沉,婉转而不失激昂。


恍惚中,眼前似乎看到这一生的喜悲,初遇良人,喜得良缘,天伦之乐……转眼间,风云变幻,家世衰败,妻离子散,生离死别……当抬手想去伸手挽留那幻象时,发觉泪水早已沾湿衣襟,时光也如洪流般消逝。


回过神来,台下众人皆拭泪。这便是沈彦的琴曲。


 


曲罢,沈彦起身将要下台。


称赞声与感慨声顷刻充满整个厅堂。意犹未尽中,只听一人高声询问:“沈先生请留步,敢问这曲子是什么名字?”


沈彦停下脚步,微微转身回到“此曲无名”,便摸索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来沈彦是个瞎子。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忽远忽近,伸手探过去什么都摸不到。


“俊彦……!”一个女人轻轻的呼唤,之后一切声音都归于沉寂,黑暗之中彷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


沈彦一惊,睫毛微颤。又是这个梦。他慢慢起身,摸索着走向窗前,让冷风吹散一下思绪。


“公子您醒了。”一名婢女闻声走到他房门外。


“珍儿么,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四更,要为您更衣吗?”


“不必了,还早,退下歇着吧。”


“是。”门外一阵轻轻的步子,珍儿便离开了。


沈彦回身,摩挲着那把蕉叶琴。冷清的月光,染着琴弦,在他的指尖下发出嘶嘶声,和着他的哀叹。盲的何止是眼。


原来,连梦都看不到了。


 


如意楼又迎来了平常而忙碌的一天。姑娘们梳妆打扮,嬉嬉闹闹。沈彦的房前也是莺歌燕语,热闹的不得了。


“沈公子你再弹一曲嘛~”


“是啊是啊,沈公子,你再弹一曲吧,今晚你又没有表演~”


姑娘们的嬉闹,实在让沈彦招架不住,本来就不善言辞的他越发难以推脱。只得弹了一曲又一曲,眼看已近晌午,只得吱唔着应和着。


“你们快别欺负沈公子了,一个个小滑头,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循声而去,走来一位姿态雍容的妇人,眼角虽有风霜,但稍微粉饰过却应说是风韵犹存。


“秦妈妈啊,你总是护着沈公子。”姑娘们便悻悻的离开了。


“多谢秦妈妈替在下解围。”沈彦起身微微行礼。


“哪里的话,以前陈老夫人对我有恩,本是让您在小店里暂避风头,没想到还让公子这么照顾我生意~”秦妈妈笑的嘴都合不上,可提到陈夫人后喜色突变愁容,“哎,没想到陈家老爷夫人这么好的人,最后落得如此境地,俊彦你也节哀,以后有什么我能帮的一定尽我所能……”


“陈俊彦已死了。秦妈妈能在这么危机的关头收留沈某,在下已是感激不尽。”


“呸呸呸,你看我这嘴。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你已更名改姓,面容上也有几分改变。朝廷的眼线早已安插去了边关追捕我们安排的替身去了,过些日子他们放松了我便速速护送你出城!”


“劳您费心……”


“那你先歇着吧,我也得去打点一下日常事务了,珍儿,伺候好公子。”


伴着秦妈妈渐远的脚步身,珍儿也扶着沈彦回到房中。


 


又是一个寂静而喧闹的夜。


如意楼里的歌声、笑声,屋外的雨声、风声,以前都是难以注意到的,于此时的沈彦明晰如身在其中,可无法看见的黑暗却是一堵高墙,将沈彦牢牢的隔开,只得觊觎。想到这里,沈彦不禁叹了口气。来到这里藏身已七月有余,碍于之前局势紧张,一直只呆在房里,偶尔弹琴,却怕触及往事,心中自是烦闷。想到这里,沈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都是自寻的苦恼。


“珍儿,你在吗?”沈彦起身。


“公子有何吩咐?”小丫头听到招呼马上赶了进来。


“外面雨势不大,入夜也有些时候了,你扶我出去走走吧。”


 


雨夜,小路上冷冷清清,没有月光和灯光,珍儿贴心的嘱咐小心脚下。沈彦虽也小心,但毕竟还未习惯探路,难免磕磕绊绊,还好有珍儿搀扶着,不禁自己苦笑。


“知我者……谓我心忧……”渺远,传来微弱的歌声,微弱的难以分辨,但盲人的触觉和听觉在普通人之上,沈彦顺着声音的方向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来不及叫珍儿搀扶,沈彦硬是跌跌撞撞的大步走向雨中。这是谁的声音,风风韵韵,苍凉如一缕白月光,照入沈彦的心。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空灵婉转,却铿锵有力。眼前仿似有光在指引,近了,近了,那人应该只在咫尺!


随着沈彦和珍儿的到来,歌声戛然而止。对面男子惊异的看着这个一身泥泞气喘吁吁的来者。没等沈彦开口,那人问道:“先生,何事?”


沈彦这才发觉自己过于匆忙,理了一下衣装作揖回礼下气怡声“在下沈彦,刚才听闻您的歌声美妙至极,慌忙中循声而来,实在是失礼了。”


“在下贺天远,沈先生过誉了,莫非您就是如意楼乐师沈彦?”听声音,这位贺先生二十上下,身高应该是比沈彦高一些。


“正是在下,今日沈某冒昧打扰,望贺先生见谅。改日贺先生可否光临寒舍,沈某定将设宴谢罪。”


“沈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何罪之有,若先生不嫌,在下愿前去府上求得先生一曲,也是在下三生有幸!”


“沈某恭候大驾,今日天色已晚,不扰您休息了,在下告辞。”


珍儿扶着沈彦,与贺天远回礼作别。恢复往日的从容,内心却抑制不住久违的雀跃。这贺公子的声音真是难遇的珍宝,林籁泉韵。回到房中时,沈彦脸上依然带着笑意。珍儿不解的看着沈彦,“公子,珍儿服侍您许久,今日头回见您这么高兴。”


沈彦自知,又摸了摸自己的双眼。是啊,自己许久没有如此高兴过了。那声音如同一束月光,照入他世界里无边的黑暗。


 


 


 


扬州的春是十分和煦的,微风扶细柳,莺啼鸟啭,舒服的让人发困。沈彦听着屋檐下新破壳的一窝乳燕时,门外似乎也有点吵闹。
“珍儿,门外何事如此吵闹?”
“似乎是有人求见公子吧,平日里不都是这样。”
“你替我去看看,是不是那位贺公子,若是就快快请进来。”
“是。”珍儿转身出门的时候,竟在沈彦脸上看到几分小孩子般的急切,逗得她差点笑出声来。出门一看,果然是那晚唱歌的贺天远,被秦妈妈死死的堵在巷子里,任他怎么解释都没让他往厢房踏进一步。此时的贺天远也又急又恼,沮丧的跟个孩子似的。珍儿心里暗自一笑,难怪这俩人惺惺相惜的,窘迫起来真是一模一样。


“贺公子,我家先生请您移步厢房一聚。秦妈妈,你就放过他吧,他可是贵客啊。”珍儿笑盈盈的招呼着。


贺天远正尴尬着,看到珍儿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连忙拜谢了秦妈妈,一路小跑追着珍儿后面。穿过正厅时,姑娘们第一次见沈彦邀约,也跟小鸟一样跳出来目送着贺天远,是不是在耳边低声讨论着。贺天远走着也浑身不自在,觉得要被这些好奇的目光戳透脊梁骨了,脸上一阵绯红。长廊之后就看见一排简陋的小屋子,只见沈彦一身素衣早早的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贺天远连忙迎上去,二人进屋寒暄过后,正要进屋,却觉如芒在背,一回头却发现这些姑娘头悄悄的观望着这边。沈彦听出了些端倪,笑着跟楼里的各位姑娘寒暄了几句。


“这位贺公子是沈某的客人,今日多有打扰。”


“沈公子哪里的话啊,你来这如意楼日子也是很久了,我们未曾见过你迎来半个亲朋好友,今天突然有这么俊俏一位公子到访,我们只是好奇啦。”


贺天远听到这里连忙向姑娘们回礼,他长这么大,这样的烟花之地真是头回踏进,自是不会应付,紧张的一头汗。姑娘们看他拘谨的像个木头人,也是觉得好笑,笑盈盈的安慰着。


“贺公子你别那么害怕啊,我们长得有那么吓人嘛~”


“不,不,在下并无此意……”


“你看你紧张的,沈公子,今天你正好有客,你也弹个曲子给我们听嘛~”


“是啊是啊。”姑娘们纷纷央求着。


沈彦也觉得贺天远拘谨的有些可怜,便笑着答应了众人,唤珍儿拿出琴。见状,如意楼的姑娘们都纷纷来到后花园,每个人都安静下来。


沈彦抬手抚琴,起承转合,万物知春,和风荡漾,凛然清洁,雪竹琳琅。


“好一首阳春白雪!”曲罢,贺天远忍不住称赞。姑娘们也听得入神,被贺天远的一声赞誉惊的发愣。


“贺公子也是懂音律之人?不如您也奏一曲如何?”珍儿轻轻的问到。


“在下哪有这般神技,只是幼时粗略学过几首词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贺兄你太谦虚了,你虽不弹奏,但作为歌者嗓音清澈高远,万中无一。”沈彦说的是真心话,那晚他如此狼狈的奔去就是为了贺天远。姑娘们听到这里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要这位贺公子也唱一曲。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贺天远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一张口,贺天远唱的正是这阳春白雪,其曲弥高,其曲弥寡!


曲遇知音,两人便也不顾周边旁人,一唱一和。


一抬眼,已入夜。


 


 




接连几日,贺天远和沈彦就跟两个从小相识的好伙伴一样,互相串门。没有了生疏,少了些客套。每次见面,弹琴赋诗,把酒言欢。珍儿笑他们干脆搬去一起住算了。


“沈兄,你日日抚琴,但都不是你声名远播之曲,为何不弹奏此曲?”贺天远看天色渐暗便让人升起灯。


不知是灯烛的光照暗还是怎的,沈彦的神态显得异常凝重。贺天远就算再不善察言观色,也看得出沈彦脸色有异。只见沈彦轻锁眉头,缓慢的睁开了一直低着的眼,看向贺天远声音的位置,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烛光摇曳,在他毫无生气的双眸中闪烁着。贺天远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哀愁布满了他的心头,一丝落发散在沈彦的面前,勾勒着他瘦削的脸。


“沈兄……”贺天远犹豫着,刚想为自己之前的直言快语道歉。


沈彦左手轻触琴弦,端坐,悬腕,起手。音律随着他沉稳而利落的动作流出,声声如有力的手掌,扯的人心生疼。那感情太强烈也太丰富,及时没有经历过也仍然能感到抚琴者的情绪,如夜风吹过旷野,刺骨寒凉。


沈彦渐渐停下,他听得到贺天远虽已落泪却隐忍着不敢做声。许久,山河静默中的悲戚让贺天远无从释放。


沈彦默默的底下眼帘,“天远,这便是《无名曲》中最让人惊异的那段。”


贺天远支支吾吾,似是被那悲伤噎住了嗓子。到底是何等境遇才让人谱出这样的琴曲!时才想到,沈彦从未提及自己的过往。反倒是对于自己是当朝文臣贺承安之子表现的十分谦卑,其他事情就在沈彦的谦卑下一带而过。


“天远,你可知我这双眼是为何而盲?”沈彦似乎知道贺天远的心思,淡淡的解释道,“我本不是盲的,父母健在,有一妻。可事发突然,家人被奸臣迫害,父母入狱惨遭杀害,内人身怀七甲随我逃亡,最后受尽凄苦,带着我那未见人世的孩子撒手人寰。”


说道这里沈彦停顿了一下,描述虽不详细但足以叫不谙世事的贺天远震惊。“那,那后来呢?”


“后来,我心如死灰来到扬州,不想苟活,却被如意楼老板所救。因我自幼爱好音律,现在心无所依便重新开始弹琴。总觉世间纷乱扰我心,想追求更极致的境界,便自己刺瞎了双目,失一感而聪四感。”


贺天远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何等的绝决!他彷佛看着昏黄的烛光下,一个瘦弱的背影举起闪着寒光的银针,刺向自己的双目!剧痛中那人颤抖的匐在案上,悲痛远大于疼痛所致,苦涩留下血泪两行,落在琴上。


“这样一来也好,无论何地我也不能视物,就算在那烟花之地也无愧于亡妻。”沈彦一脸平静的说着。


“沈兄……没想到我触及如此伤心往事……”


“不打紧,本来我就应向你说起的。这《无名曲》便是我失明后对我平生往事的感慨。我一直知道你想听的,但是这后半阙实在沉重,不想扫兴便一直未弹奏。但今日便是你我分离之日……”


“你要去哪!”贺天远听到“分离”二字,脑中突然炸开,想也没多想的就追问。此情此景实在让人觉得今日一别便是今生离别!


“秦妈妈说朝廷已没有什么追捕我的动向了,她为保我周全,明日便要护送我出城隐居于山野。也许是某个村落,也许是某个山林……”


“城南,顺江而下八百余里,我家在那有陋屋几间,依山傍水很是隐蔽!你去那里暂住可好!”贺天远有些激动,语气焦急却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坚决。


“万万不可,你我萍水相逢,如今我是代罪之身,怎可连累你!”


“知音难觅,你我何提连累!”贺天远紧握沈彦肩膀,“我不忍于你分别,那里也确实隐蔽,离那里最近的村落也隔着一座山。我贺天远虽无其他能力,但是至少还可以打点照顾你日常生活。”


“这……”沈彦真的动摇了。“那我今晚向秦妈妈说下,如果妥当便去。”


“好!”


 


是夜,沈彦回到如意楼便与秦妈妈商讨,秦妈妈觉得也算妥当,毕竟沈彦眼睛不方便,无人照料确实艰难。草草收拾后,派人知晓贺天远。


 


第二天,贺天远与贺府管家便在如意楼后巷等着,秦妈妈接沈彦出门,沈彦一身的粗布麻衣,双手握着一根竹杖。与秦妈妈别过后就上了马车。


“沈公子,你多保重,老身此后便无法再助你,你一定小心。珍儿你就随沈公子走吧,一定照顾好他。”


沈彦刚要开口,但先出声的是珍儿。“妈妈,您养我十五年,视我如己出,这辈子不会忘记您的养育之恩。珍儿这条命是您捡的,今日您要我照顾沈公子,我一定以命相报,此生都为沈公子差遣。”这一别便是永别!


沈彦自是心痛,“谢秦妈妈大恩,沈某无以为报。”


秦妈妈擦了珍儿的泪,连忙催促沈彦上车。贺天远也让管家赶快出发。


来到城门前,贺天远下车,叮嘱了管家几句。“沈兄,请先去那边安顿,我打点下家中事务,随后边去。”没等沈彦道别,管家便赶着马车往城门走去。


 


“哎,停下。”守城门的官兵拦下马车,沈彦的心不由得提到嗓子眼。“车里是什么人啊?”


“嘿嘿,是我外甥和他媳妇,几位官爷受累啊,受累啊~”管家下车从怀中掏出些银两塞在官兵手里。


“你们这是要出城干嘛啊?”收到银子,这两个小兵语气缓和了很多。


“我外甥命苦,生下来没了娘还是个瞎子,从小便跟我出来做工,前几日又染了病,老夫人嫌晦气就打发我们回老家了。”


守城兵打开门帘,看到里面这个瘦弱的人二十左右,左右观察了一番。“还真是个瞎子,行了你们走吧!”


“哎哎,谢谢官爷,谢谢官爷。”管家便马上上车,一行人便摇摇晃晃的出了扬州。


 




楦/Lawrence·LOK'TAR:

║SONNET 29


When, in disgrace with fortune and men's eyes,

当我受尽命运和人们的白眼,

I all alone beweep my outcast state

暗暗地哀悼自己的身世飘零,

And trouble deal heaven with my bootless cries

徒用呼吁去干扰聋瞆的昊天,

And look upon myself and curse my fate,

顾盼着身影,诅咒自己的生辰,

Wishing me like to one more rich in hope,

愿我和另一个一样富于希望,

Featured like him, like him with friends possess'd,

面貌相似,又和他一样广交游,

Desiring this man's art and that man's scope,

希求这人的渊博,那人的内行,

With what I most enjoy contented least;

最赏心的乐事觉得最不对头;

Yet in these thoughts myself almost despising,

可是,当我正要这样看轻自己,

Haply I think on thee, and then my state,

忽然想起了你,于是我的精神,

Like to the lark at break of day arising

便像云雀破晓从阴霾的大地

From sullen earth, sings hymns at heaven's gate;

振翮上升,高唱着圣歌在天门:

For thy sweet love remember'd such wealth brings

一想起你的爱使我那么富有,

That then I scorn to change my state with kings.

和帝王换位我也不屑于屈就。

║出境:夜哥


可乐狗:

13年出了个本子,叫做“口笛之丘”,这是里面的部分插图,那是一个令人非常愉快的过程,14年太忙了,自己的图几乎都没有画,但愿15年能有机会出新的本子。

一碗拍照的面:

我不想当副摄。

定国明教成女:琉雾

今天也是在风里浪了一天。除了我和硫雾以外,全员踏进沼泽深坑

今儿黄历不对的赶脚............

路上偶遇了初一暑假学画画的时候认识的神乐!!惊喜!

- -只拍了2G左右....RAW....也就这样了....上次拍了8G多……

下次不接或者不去应一个摄影以上的外景了qaq就没几张是看镜头的QUQ

- -我知道我最近贪焦情况很严重,憋再提醒了

Ayaki小巴:

  • 塔矢亮 cn: Ayaki小巴

  • 进藤光 cn: 神隐AYUMI

摄影:痕骨 真田晞 Milchstrare


总之,这是一个小光和小亮相约去逛同人展的故事////////////
小光迟到了所以小亮生气了!
不过晚上他们就和好了wwwwwww

这确实是去CP的时候拍的,最怀念的一次CP,出了四套cos,这个总算生出来的没流产深感欣慰……